忆夫捧太极、悟拳寄真情祭谢文德先生逝世一周年
2018-06-28  

文/李淑敏 2018年6月26日于山西太原

夫君去世一春秋,天涯思雨夜梦幽。

别后不知君远走,水濶鱼沉空悠悠。

悼念亡夫拳不丢,拳情拳韵解烦愁。

泼墨挥毫展心扉,手捧太极情尽流。

谢文德先生去世一周年了,一年中,我在悲痛中品尝着人生的苦辣滋味,在拳意拳韵中感悟着人生的哲理和真情,用太极精神调理身体和情绪,走出了困境和阴影。同时,在悟道太极真谛和对人生的苦乐、追求、情意的思索中,深刻体悟了太极拳是人体生命体验的过程,进一步认识和理解了生命存活的价值和意义。

一、生死两茫茫,太极显福光。

生死两茫茫,人生在世,对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,最终要到哪里去都十分茫然。而且,好生恶死是人之常情,多数人忌讳谈死,其实,“人生自古谁无死”。生与死是一对矛盾,人生就是生与死的一个过程,不论这个过程多长多短,总有完结的时候。生命的真谛在于生不可舍,死不可怕。国学大师季羡林说:“以佛教而论,小乘终身苦修,目的是想达到涅槃。大乘顿悟成佛,目的也无非是想达到涅槃。涅槃者,圆融清静之谓,这个字的原意就是‘终止’,-----人一死就是涅槃。”人生百年,终有一死,任何生命都抗拒不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,每个人在人世间都是匆匆过客。人生活在世上,有许多追求,有许多愿望,有许多牵挂,然而,当你闭眼的时候,可能都是“死去元知万事空”。

生命是短暂的,生命是可贵的,生命的可贵在于生命存活的价值和意义。季羡林说:“在亿万年地球存在的期间,一个人只能有一次生命。这一次生命是万分难得的。我们每一个人都必须认识到这一点,切不可掉以轻心。尽管人的寿夭不同,这是人们自己无能为力的。不管寿长寿短,都要尽力实现这仅有的一次生命的价值。多体会‘民胞物与’的意义,使人类和动植物都能在仅有的一生中过的愉快,过得幸福,过得美满,过得祥和。”太极拳可以帮助我们体会“民胞物与”的意义,可以达到“天人合一”的境界,可以体验生命存活的价值与意义。太极拳可以给生命注入新能量,可以强身健体,可以修复生命运转中的损伤,可以使短暂的生命得以延续,给生命的存活带来灵光和福气。郑曼青说,凡是练太极拳的人都是有福气之人。太极拳能使仅有一次的人体生命在世间生活的健康、幸福、和谐和更有意义。

生命是很脆弱的,因为生命就像天气一样,可以预报,但是又往往出乎人的意料。谢文德生前经常谈到杨氏太极拳名家郑曼青,他说:“郑曼青诗、书、画、医、拳样样精通,但是,他不知道他七十五就离开人世。”仔细想想,人活在世上十分不容易,酸甜苦辣,坎坷无奈,忙忙碌碌,究竟消失在哪一天,谁也不得而知。因此,人生在世时,一定要珍惜和善待生命,要善待自己,善待别人,不管阳光灿烂,还是聚散无常,都要保持好心情,得之坦然,失之泰然,随遇而安,放开放下,笑对人生。佛家讲:“一个人的生命价值不在于拥有外在的财富,拥有内在的智慧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。”一个人,真正的福气和福报,不在于外在的财势,拥有智慧的人才是最幸福的人,太极拳可以强身健体,也可以使人增长智慧。太极拳通过放松身心,动静相宜,刚柔相济的内修外练,调适生命内在的矛盾,使人体生命从生理到心理再到情理相互融合,达到最佳状态。太极拳是生命过程的体验,是生命存活价值的体验,也是增长和拥有人生智慧的体验。

二、生命诚可贵,健康价更高。

人生苦短,古今往来有多少贤人志士、医家道家在生命“短”上大做文章,寻求生命的健康与长寿,但生命“短”的定律不能改变。人的寿命多长算长寿?有人说,百岁是长寿,其实,百岁也是“短”,百岁也未尽天年。人的生命非常可贵,健康长寿人人期盼,生命诚可贵,健康价更高。

谢文德临终前在上海的太极拳讲座中讲了这样一段话:“太极拳能强身健体、延年益寿,我深信不疑。我十七岁就患了严重的心肺病,二十九岁做了大手术,是太极拳使我的身体恢复了健康,是太极拳让我的心脏延续跳动了半个多世纪,不是修炼太极拳,我早就不在人世了。我五十多年修炼太极拳的深刻体会是,太极拳是人体生命的保护神,是健康长寿的灵丹妙药。”

怎样认识长寿?太极拳泰斗吴图南讲:“一个人的寿命并不是说非要活到百岁才叫长寿,这个问题你要辩证的来认识。无疑我们都是由父母结合而生的孩子,出生就等于是父母给播下了种子,这颗种子在人世间慢慢消耗完了,就算尽其天年了。每个人的先天禀赋不同,有的禀赋厚些,有的禀赋簿一些,由于禀赋之不同,才有寿命之长短。”吴图南还讲:“我的看法是,假如一个人的先天禀赋是七十岁,那么想办法推迟,能活到七十一岁了,对他来说就算益寿了,再多活些年就算长寿了。”吴图南自己讲,他从小是个病秧子,就是靠修炼太极拳获得了健康长寿,成为了寿命达一百零五岁的太极泰斗。谢文德去世后,我见到师父杨振铎,师父对我说:“你不要太过伤心,谢文德年轻的时候身体就不好,而且做过大手术,他活到了八十四岁,也算是长寿之人了。”

  我们往往对长寿的理解是单方面的,认为生命存活的时间越长就越长寿,其实,长寿不单单是一种寿命长短的概念,它还指生命的情感、精神、道德。有些人身体长寿,但情感、精神、道德早已夭折,有些人虽然早逝,但他留给人间的情感、精神、道德却不朽。老子说:“不失其所者久,死而不亡者寿。”真正的长寿是无极之寿,这是生命的本质地带,是无生无灭的永恒地带。

三、人体像机器,保养需修理。

任何人都会得病,因为人体就像一台机器,长期运转就会老化,就会产生磨损和伤害,这就需要不断地进行保养和修理。太极拳就是修复人体损伤,使人体生命加强保养、增强活力的养生运动。

人体生命能够存活的条件有两个方面,一方面在于人体内在的“阴阳运化”和“阴阳整合”,另一方面在于自身周边的程序,以及社会、自然环境等外在条件。人体生命的运转首先在于人体内在的生命能量,但是,任何生命储备的生命能量总是有限的,在生命的不停运行中,生命的能量不断消耗,最终达到枯竭。因此,生命的存活期间要不断地给生命注入新的能量,运用各种办法来涵养生命体,想方设法减少生命的磨损和能量的消耗。但是,生命体在运转中总会磨损,生命体老化总会进行,人体生病也是很自然的经常发生的。

人的一生中,谁也避免不了会生病。我们知道,疾病产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,人之所以生病有两方面的原因,一种是内因,一种是外因,而外因通过内因发生作用,所以说,内因是人体产生疾病的主要原因。太极拳能够通过内修外练,改变人体的内环境,增强抗病的能力。但是,太极拳不能保证生命机体不受任何损伤,也不能保证生命器官不受疾病的侵蚀,对此,我们要有清醒的头脑,不要太过自信。尤其是年长者,要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,要关爱自己,爱护生命,量力而行,尽量减少生命能量的过度消耗,避免生命体受到意外伤害。

太极拳修炼的指向在于:(1)通过修炼认识自我,保护自我,涵养自我。(2)通过修炼尽量减少磨损,不断修复损伤的机体功能。(3)强化人体的免疫功能,开发和涵养人体的能量。从太极拳的本题来讲,太极拳是以静制动,动静相宜的运动,这是最佳的安全的运动。人的一生中,有“安动”也有“燥动”,老子说:“安于动得生”,“安动”可以生化人的精气神。“安动”中最佳的状态是静,生命的源头以静态为本,静是一种气质,一种修养,是养生养心之重。有一位哲人说:“我们遥望大海,观看风平浪静的海面,我会想到,我不做浪花,也不做瀑布,也不做飞流,我只做大海,做平静的海面,它才是永恒的。”在修炼太极拳过程中,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应该时刻保持这样一种平静的心态。

谢文德生前在太极拳修炼和传承中,他经常强调太极拳是最安全的运动,也是最科学的运动。他非常重视太极拳中以静制动、平心静气、和谐自然的修炼,在日常生活中他也始终保持心平气和、不骄不躁的修为和心态。长期的以“静”为本的修炼,使“静”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种常态,以至在他弥留之际,也保持着从容、安详、平静的状态离开了人世。

四、我命不在天,依自不依他。

道家认为,“我命在我不在天。”这就是说,每一个人都可以做自己的医生,每一个人都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,每一个生命的价值、生命的涵养,生命的质量和数量都可以靠自身的努力来达到预期的愿望和目标。

我们生活在世上,需要依赖于许多外在的环境和条件,一个人要想生存的好,生活的幸福,首先应该做到“生理适应、心理适应、社会适应”,做到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相调谐。在这些条件的基础上,每个人都可以自我涵养、自我保健、自我修炼,自我调适,自我提高。太极拳修炼的过程,就是使自己逐渐成为自己的医生的过程,就是自己调适自己的身心,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,自己保养自己的生命的过程。“我命在我不在天”,我的健康我做主,我的身体靠自己来打理,做到使自己的生命“依自不依他”。

应该看到,人体自身的能量是无穷的,人体本身就有很强的免疫力和自我修复的能力。在长期修炼太极拳的过程中,人体的能量不断开发和增强,人体抗病的能力和免疫力不断提高,从而改变人体内在的环境和气质,使生命得到养护,使生命得到延续。生命能量靠自己修炼来获得,生命的涵养靠自己来运作,太极拳是一门“自我保养医学”,太极拳是掌握“我命在我不在天”、“依自不依他”的实践和保证。

人体得病不可怕,可怕的是缺乏养护的知识和修复的能力。我们应该清楚地认识到,治疗医学是在下游打捞垃圾,养生预防是在上游控制污染源头,治病是“亡羊补牢”,预防、养生、保健才是“未雨绸缪”。预防和养生是时代的必然产物,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健康完全寄托在医生手里。人生如赛场,健康是你唯一的保障。《英国运动医学》杂志中有篇文章写到:“太极拳对于治疗癌症,骨关节炎,心脏衰竭以及慢性堵塞性肺病等具有温和的疗效,将来或被用做一种‘处方药’”。加拿大研究人员称,太极拳这项古老的中国艺术,可以提高身体的活动能力和生活质量,太极拳治病是高级别的治疗,它貌似从身体入手,实际上需要调神,把调神和身体相融合,即神、气、身合一,可以达到治疗的作用,然而,修炼太极拳关键要坚持,要有信心,要有热情。太极拳的长期修炼可以使你成为自己的医生。

五、身心靠调控,悟拳系真情。

太极拳是一门研究人体生命进行自我调控身心的科学。怎样调控好人体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失衡,是太极拳修炼的真谛和硬功夫。2017年6月底,我的先生谢文德突然去世,与此同时,我因不慎摔倒,造成胸椎骨骨折,卧床不能行动。失去亲人的痛苦和身体的伤痛交织在一起,使我陷入了极端的困境,一时间,我像掉入了万丈深渊,找不到出路,看不到光明,难以自拔。由此,心理和生理上的失衡又带来了血压升高,失眠、新陈代谢紊乱等疾病。怎么办?我前思后想,我不能老陷入无以自拔的困境中,我不能自己折磨自己,我要用太极精神摆脱出困境,要用太极拳的修炼来调控好身心。经过一段时间的自我调理,我的血压不高了,骨伤愈合了,睡眠、新陈代谢都正常了,感恩太极拳,是太极拳帮我走出了人生的最大困境。

在调理自己身心的过程中,我有一些认识和体会:(1)人生在世,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,意外和灾难随时可能发生,而且祸不单行。作为武术,太极拳的基本功能就在于对社会生活的应对方面,在于提高应对的能力。在社会生活中,需要我们应对的事件时有发生,应对的对象难以选择,我们只能面对现实去积极应对,而且在应对中力求达到平衡、协调和有序的目标。(2)如何调理生理上的失衡?首先要认识自我,相信自己,相信靠自己的功能可以使伤病得以修复。于是,我躺在病床上不忘练功,我用意念练杨氏太极拳的传统套路,用心意引导内在气息的开合与运行,用大周天、小周天的气血运行打通任督二脉,做到气冲病灶。(3)心理的调控最为重要,情绪的调理是根本,生理上的病痛要靠心理调和来医治。为此,我采取了许多转移思绪,平静心情,放下忧虑,调整心态的办法,例如:练书法、听音乐、背诵诗词、练太极、旅游等。在情绪调和后,我的血压、睡眠等不适也就迎刃而解了。(4)太极拳是一种精神运动,是心理思维活动的训练,是调理身心失衡的最佳选择。由此,我在困境中,始终没有放弃太极拳的修炼,用太极精神调控身心。一年来,我高度集中训练自己的思维活动,用太极思维控制思维的走向,锁心猿,栓意马,把意念完全融入太极世界中,与此同时,太极拳的技艺在我身上也得到了升华。(5)悟道太极情理,咬定太极“中定”。《中庸》曰:“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。”太极拳要“中”,中而不发,十三势最后一势是“定”,咬住“定”而不放。我在“中”,我就在原点,我就有根,就有定力。花朵一度一凋谢,但根永存在,人生世态千变万化,我有定力,我就不会倒下。

六、挖掘正能量,善养浩然气。

生命需要动力来运转,生命需要能量来养护。太极拳修炼可以涵养人体生命的能量,太极拳修炼的过程就是人体生命潜在能量不断挖掘、开发、整合的过程,这个过程也是阴阳变化、阴阳消长的过程,是涵养生命浩然之气,调拨生命节奏的过程。

人体能量怎样通过太极拳修炼来挖掘和开发?首先,人体能量的强弱是以人体阴阳变化为依据,太阳为阳,月亮为阴,夏天为阳,冬天属阴,白天属阳,黑夜属阴,动属阳,静属阴。阴阳二气的变化是万物变化的本源,阴阳二气的聚散决定着人体生命能量的变化与强弱。太极拳是阴阳相济、阴阳交融、阴阳互变的拳术,这种阴阳变化是人体能量聚散的结果。太极拳之所以能涵养、挖掘、整合人体的能量,就在于人体内在的阴阳二气的变换和交感。太极拳在行拳过程中,用意念引导内在气息的运行,使阴阳二气在交变中充盈到人体各个部位,激活人体的细胞,把人体的潜在能量开发出来,这个能量就是人体的“内气”或“内劲”。太极拳之所以能开发出人体的潜在能量,就是在人脑意识的支配下,通过人体的神经系统、运动系统、呼吸系统、循环系统的共同作用来完成的。这种能量充盈于人体的各部位,形成像水电一样侵润到肌体内可以流动的正能量。

太极拳“内气”的产生是长期内练内修的结果。太极拳的“内气”外在表现为虚实、动静、刚柔、松紧等,寓意在太极拳的慢、柔、静、松、平、和、匀、沉的韵律中。太极拳外柔内刚,动静相宜,绵绵不断,像行云流水,像春蚕吐丝,像轻风杨柳。这种神韵就是太极拳“内功”的表现。太极拳的真谛就在于人体内在阴阳二气的交变、积聚与释放,就在于善养人体的浩然之气,就在于人体内在能量的不断挖掘、开发与增强。

太极拳不仅能够挖掘开发人体的正能量,它还能调接人体阴阳,调拨人体生命的节奏。太极拳整合人体能量的机制在于太极拳的动静相兼、虚实变换,太极拳修炼中掌握好虚实,协调好动静就能调拨好太极拳的节奏,调拨好了太极拳的节奏也就调拨好了人体生命的节奏,也就能正常有序地聚集和释放人体生命的能量。太极拳要养生,一定要掌握好人体能量释放的度,不可过度释放,要重视内敛、内收、内养。人体生命过程也是一个阴阳消长的过程,人从生到死,如同一个太极钟,掌握好阴阳消长的度,掌握好能量释放的度,调拨好太极生命钟,掌握好生命的节奏,这是养生的根本,也是太极拳能强身健体,祛病延年的奥秘所在。